泸州市总人口500多万，其中农业人口300多万，占60%左右，从事生产粮食作物、油料作物、蔬菜等，农药使用广泛。泸州市2017年和2018年农药中毒报告例数（分别为172例、428例）已经多于同期职业病报告例数（分别为139例、143例）。为了了解泸州市农药中毒情况，减少当地农药中毒事件，我们通过收集2008—2018年泸州市农药中毒报告病例相关信息，研究分析该地区农药中毒患者及事件的特点、变化的趋势和规律，为采取有效的防控措施提供技术依据。现将结果报告如下。

1.   资料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

收集“职业病与职业卫生信息监测系统”中2008—2018年泸州市农药中毒病例报告卡相关数据。病例数据由最初接诊农药中毒患者的医疗卫生机构在患者确诊后24 h内，填写农药中毒报告卡，网上直接填报，再经逐级审核、返修、再审核等质控过程后最终确定。

1.2   方法

农药中毒分为生产性中毒（生产性自用、生产性受雇）和非生产性中毒（非生产性自服、误服）。农药中毒病例纳入范围为在农、林业等生产活动中使用农药或生活中误用各类农药而发生的中毒病例，但不包括食物农药残留超标和属于刑事案件的中毒病例，也不包括生产农药而发生中毒的病例^[1]。

从“职业病与职业卫生信息监测系统”中导出所有农药中毒报告卡的数据后，利用Excel软件进行数据查索、摘录、汇总、计算、录入，采用SPSS 19.0软件进行统计学分析。计数资料以率（%）表示，组间比较采用χ²检验，理论频数不符合χ²检验要求的采用Fisher精确检验法进行检验。P < 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基本情况

2008—2018年泸州市共报告急性农药中毒病例1 017例。生产性中毒69例，占6.78%；非生产性中毒948例，占93.22%，其中自服659例，是误服289例的2.28倍。2008—2018年泸州市生产性和非生产性农药中毒报告病例均呈逐年波动增加趋势，中毒发病率也呈逐年波动增加趋势（趋势χ² = 37.06，P < 0.01）。见表 1。

表  1  2008—2018年泸州市急性农药中毒发病情况 [中毒例数（1/10万发病率）]

年度	生产性中毒	非生产性中毒	常住人口数a	合计
2008	1(0.02)	8(0.16)	4 933 804	9(0.18)
2009	0(0)	8(0.16)	4 971 513	8(0.16)
2010	4(0.08)	27(0.54)	5 023 163	31(0.62)
2011	1(0.02)	43(0.85)	5 030 089	44(0.87)
2012	10(0.20)	55(1.09)	5 052 102	65(1.29)
2013	9(0.18)	46(0.90)	5 084 204	55(1.08)
2014	4(0.08)	48(0.94)	5 088 812	52(1.02)
2015	0(0.00)	65(1.29)	5 056 843	65(1.29)
2016	2(0.04)	86(1.69)	5 082 655	88(1.73)
2017	20(0.39)	152(2.98)	5 095 829	172(3.38)
2018	18(0.35)	410(8.05)	5 096 128	428(8.40)
合计	69(0.12)	948(1.71)	55 515 142	1 017(1.83)
注：数据来自《2019泸州统计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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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中毒病例人群分布

2.2.1   性别分布

农药中毒病例中男性523例，占51.4%；女性494例，占48.6%，男性占比高于女性。69例生产性农药中毒中，男性46例（死亡1例），女性23例，男性病例数远多于女性，但两者非生产性农药中毒病例数接近；不同性别的病死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χ² = 0.043，P > 0.05）。见表 2。因农药中毒死亡50例，病死率4.92%，其中非生产性中毒病死率（5.17%）是生产性中毒病死率（1.45%）的3.57倍，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5）。

表  2  泸州市2008—2018年急性农药中毒发病、死亡病例性别分布

性别	生产性中毒			非生产性中毒			总计
	中毒例数 (占比/%)	死亡例数 (病死 率/%)		中毒例数 (占比/%)	死亡例数 (病死 率/%)		中毒例数 (占比/%)	死亡例数 (病死 率/%)
男	46(66.67)	1(2.17)		477(50.31)	24(5.03)		523(51.4)	25(4.78)
女	23(33.33)	0(0)		471(49.69)	25(5.31)		494(48.6)	25(5.06)
合计	6(100)	1(1.45)		948(100)	49(5.17)		1 017(100)	50(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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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年龄分布

各年龄组中，60岁以上的老年人最多，有329例（占32.35%），其次是45 ~ 54岁（占16.03%）。 < 15岁人群无生产性中毒病例。15岁以上中毒病例中，各年龄组非生产性农药中毒、总体中毒病死率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χ² = 15.76、13.04，P < 0.05），均以60岁以上老年人的病死率最高。见表 3。

表  3  泸州市2008—2018年急性农药中毒各年龄发病、死亡病例基本情况

年龄 /岁	生产性中毒			非生产性中毒			总计
	中毒例数 (占比/%)	死亡例 数(病死 率/%)		中毒例数 (占比/%)	死亡例数 (病死 率/%)		中毒例数 (占比/%)	死亡例 数(病死 率/%)
< 15	0(0)	0(0)		93(9.81)	0(0)		93(9.15)	0(0)
15 ~	1(1.45)	1(100)		86(9.07)	1(1.16)		87(8.55)	2(2.3)
25 ~	3(4.35)	0(0)		121(12.76)	8(6.61)		124(12.19)	8(6.45)
35 ~	9(13.04)	0(0)		129(13.61)	8(6.20)		138(13.57)	8(5.80)
45 ~	13(18.84)	0(0)		150(15.82)	4(2.67)		163(16.03)	4(2.45)
55 ~	11(15.94)	0(0)		72(7.60)	4(5.56)		83(8.16)	4(4.82)
60 ~	32(46.38)	0(0)		297(31.33)	24(8.08)		329(32.35)	24(7.29)
合计	69(100)	1(1.45)		948(100)	49(5.17)		1 017(100)	50(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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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8例非生产性农药中毒病例中，自服死亡46例，病死率6.98 %（46/659），误服死亡3例，病死率1.04%（3/289）。两者病死率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² _校正 =7.497，P < 0.05）。非生产性农药中毒病例中误服年龄最大为95岁，自服年龄最大为92岁。

2.3   时间分布

农药中毒各月均有发生，生产性中毒以7—9月最多，非生产性中毒以1—3月最多。总体病死率在不同时期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χ² =1.745，P > 0.05）。见表 4。

表  4  泸州市2008—2018年急性农药中毒发病、死亡病例时间分布

诊断日期	生产性中毒				非生产性中毒				总计
	中毒 例数	死亡 例数	病死 率/%		中毒 例数	死亡 例数	病死 率/%		中毒 例数	死亡 例数	病死 率/%
1一3月	8	0	0		264	15	5.68		272	15	5.51
4一6月	21	1	4.76		239	8	3.35		260	9	3.46
7—9月	35	0	0		225	13	5.78		260	13	5.00
10—12月	5	0	0		220	13	5.91		225	13	5.78
合计	69	1	1.45		948	49	5.17		1 017	50	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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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地区分布

四县三区均有农药中毒病例报告，报告例数居前三的为泸县的479例、古蔺县的247例、合江县的90例。病死率居前三的为泸县的7.31%（35/479）、纳溪区的6.67%（2/30）、合江县的4.44%（4/90）。生产性中毒、非生产性中毒均以泸县最多，分别为40例、439例，分别占所有生产性农药中毒病例数的57.97%、非生产性农药中毒病例数的46.31%。

2.5   导致中毒农药品种

导致农药中毒品种涉及杀虫剂（氨基甲酸类、有机氯类、其他杀虫剂、杀虫脒、杀虫双、有机磷、拟菊酯类）、除草剂（百草枯、其他除草剂）、杀鼠剂（毒鼠强、氟乙酰胺、抗凝血杀鼠剂、其他杀鼠剂）、杀菌剂、生物化学农药、农药混合制剂、其他农药，其中杀虫剂中毒最多，达668例（占65.68%）。杀虫剂中又以有机磷、拟除虫菊酯类农药中毒病例数最多，分别为385、199例。见表 5。

表  5  泸州市2008—2018急性农药中毒致毒品种

农药 名称	生产性中毒				非生产性中毒				总计
	中毒 例数	死亡 例数	病死 率/%		中毒 例数	死亡 例数	病死 率/%		中毒 例数	死亡 例数	病死 率/%
杀虫剂	46	0	0		622	35	5.63		668	35	5.24
杀囷剂	0	0	0		13	0	0		13	0	0
杀鼠剂	1	0	0		79	0	0		80	0	0
除草剂	7	1	14.29		176	10	5.68		183	11	6.01
混合制剂	13	0	0		35	2	5.71		48	2	4.17
生物化学 农药	1	0	0		6	1	16.67		7	1	14.29
其他	1	0	0		17	1	5.88		18	1	5.56
合计	69	1	1.45		948	49	5.17		1 017	50	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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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农药中毒诊断报告单位分布

本地区省级医疗机构诊断128例（占12.59%），市级医疗机构诊断87例（占8.56%），县区诊断560例（占55.06%），乡镇诊断172例（占16.91%），外地医疗机构诊断70例（占6.88%）。

3.   讨论

作为农业人口占据多数的城市，泸州市农药使用广泛。农药中毒报告卡是职业病与职业卫生信息监测系统中网络报告模块之一。2008—2018年间，泸州市农药中毒报告病例数、中毒发生率逐年波动增加，是因为2010年《四川省职业病报告工作规范》颁布后，泸州市各级各类职业病报告和管理机构采取督导、漏报调查等质量管理措施，以保证职业病报告质量、提高报告率，特别是2015年开始，重点职业病监测与职业健康风险评估工作方案的实施和经费的保障，加强了对辖区内医疗机构农药中毒报告卡报告质量的督查，各医疗机构也自觉积极收集、报告农药中毒报告卡，使得农药中毒报告卡2016年的病例数是2015年的1.35倍，2017年是2016年的1.95倍，2018年是2017年2.49倍。

非生产性农药中毒特别是自服农药是泸州市面临的主要农药中毒问题。2008—2018年泸州市农药中毒报告病例主要以非生产性中毒为主（占93.22%），与何琳等^[2]和刘磊等^[3]的报告相似；非生产性中毒中以自服农药为主，和其他省市的报告^[4-8]相似；因农药中毒死亡共50例，基本上是非生产性中毒死亡（49例），其中又以自服死亡占绝大部分。自服农药是最常见的自杀方式，自服农药的高发生率与农药的易获得性有关。非生产性农药中毒中大多是自杀者，生前求死意图高，一般是大剂量服用农药，故救治效果差，病死率高。生产性农药中毒大多由于没有进行职业安全卫生知识的培训造成，中毒者使用农药时没有使用防护用品，采取徒手配药、药械滴漏时仍施药、施药时吸烟等危险行为，这种情况下进入人体的农药剂量小，故病死率低于自杀者。

本次调查显示农药中毒的分布特点在男女间差异不明显。

农村留守老人是农药中毒的重点关注对象。生产性、非生产性中毒均以60岁以上的老年人为多，这是因为：一方面从事喷洒农药的大多是留守的在家务农的老年人口，青壮年都外出打工；另一方面，农村留守老人在不同程度上存在缺乏生活照料、精神慰藉、安全保护、权益维护、失能护理等问题^[9]。本次调查还发现，非生产性农药中毒中 < 15岁的病例数量也不容忽视，达到93例（占9.15%），他们很大一部分是留守儿童，因缺乏家庭照料而误服农药。

老年人病死率也较高，这是因为：（1）随着年龄的增加，嗅觉、味觉等功能逐渐减退，误食较大剂量农药才意识到自己误食，造成老年人服用农药剂量大，救治效果差；（2）老年人身体机能弱于年轻人，中毒后预后较差。

本次调查还发现，自服农药病例的病死率远高于误服病例。大部分自杀者生前自杀意图高，一般为非冲动型自杀，自杀前准备充分^[10]，老人常选择在自己家中或晚上较为隐匿的时间和地点自杀，常常施救不及时，救治效果差^[11]。

泸州市生产性农药中毒病例发生最多的时段为7—9月，与浙江省^[4]相同，这与这段时间为播种、病虫繁殖季节到来，农药使用增多有关。非生产性中毒以1—3月最多，可能与这段时间为非农忙季节，以及农村人群向家乡回流，家庭、社会纠纷增多有关，当家庭矛盾发生时，部分人群易冲动而服毒自杀^[11]。

从中毒发生区域看，泸县是农业大县，据《2019泸州统计年鉴》记载，2018年农药使用量达820 t，占7县区农药总使用量的33.73%，因此该县中毒人数远超其他地区。

从导致农药中毒的品种来看，几乎涵盖了所有统计报告的农药品种，其中以杀虫剂中毒最多，与何琳等报道^[2]相同。由于有机磷、拟除虫菊酯类农药价格低廉且大量、广泛使用，造成该类中毒病例数最多。由于农药的易获得性并且可能“暗示”“诱导”自杀的发生^[12]，因此有必要通过限制农药的获取和使用来预防中毒，比如采用集中公共存储、禁止使用高毒农药，或者用低毒农药替代高毒农药等措施。

从农药中毒诊断报告单位分布来看，省、市级医疗机构农药中毒报告卡占比（12.59%、8.56%）低于县区级和乡镇诊断医疗机构。各职业病报告管理单位应加强市级和省级医疗机构农药中毒报告卡报告质量的监督检查，纳溪、龙马潭区还要进一步加强辖区职业病报告、漏报调查工作。

本次调查也有不足之处：2006年6月全国职业病实行网络直报，泸州市2006—2007年没有病例报告，其他年份也不同程度地存在漏报、迟报、报告不全等现象，故在今后的工作中还要进一步加强农药中毒的漏报调查等质量控制工作。各职业病报告、管理机构要进一步采取措施落实各项规章制度，保证农药中毒报告及时、准确、完整、安全^[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