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我国职业病发病率依然呈上升趋势，职业卫生研究的紧迫性不容忽视^[1-2]。对于从事职业卫生的专业人员而言，在因特网海量的文献中快速了解并掌握本领域的研究特征，将有利于创新工作。VOSviewer软件采用可视化技术，挖掘、分析、绘制和显示某一专业领域的知识及其相互联系，近年来在科研工作中得到了广泛的应用^[3-4]。本研究拟利用信息可视化工具VOSviewer，对2015年以来我国期刊的职业卫生研究文献进行分析，绘制职业卫生研究文献的共现图谱，以知识图谱为基础，探讨我国职业卫生研究特征，为扩展、丰富职业卫生研究内容提供依据。

1.   资料与方法

1.1   数据来源

中国知网的中文期刊全文数据（CNKI）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连续动态更新的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在学科收录范围、期刊来源、引文数量和更新速度方面，CNKI具有较强的优势。因此，本研究将CNKI作为研究期刊数据的来源。

1.2   VOSviewer软件介绍

VOSviewer软件由荷兰莱顿大学Nee Jan van Eck和Ludo Waltman于2009年共同开发，是一款基于文献的共引和共被引原理来构建和查看文献计量图谱的免费分析软件。根据分析目的，能够快速地从文章特定部分（如题目、摘要、关键词、正文）提炼概括性信息，并最终以节点和连线方式进行可视化呈现。它使用一个圆圈和标签来表示一个元素，用同一种颜色表示一个类别，不同的节点颜色代表其分属不同的聚类。圆圈和字体的大小代表重要性的高低，权重越大，字体与节点越大；节点间的连线表示节点（如关键词、作者）出现在同一文章中。通过选择不同的视图，可以发掘研究领域的主题、热点、趋势等重要信息。

1.3   研究方法

1.3.1   分析方法

首先使用Excel软件对文献的发表年份、期刊、作者、机构等维度进行初步分析，形成对职业卫生研究进展的初步分析，再将文献数据导入VOSviewer软件生成图谱。以作者为节点的图谱，展示作者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关键词为节点的图谱，展示研究热点和趋势。分析内容包括：（1）文献基本信息，包括文献发表年代、来源期刊；（2）作者与机构分析，包括高产作者分析、高产机构分析；（3）关键词分析，包括关键词共现分析、关键词年度分布。

1.3.2   文献纳入和排除标准

文献纳入标准：（1）检索入口选“主题”，检索词设定为“职业卫生”“劳动卫生”“工业卫生”“职业病”“作业场所”“工作场所”“职业防护”“职业危害”；（2）文献题录信息完整，包括篇名、作者、所在单位、来源期刊等；（3）发表时间在2015年1月1日—2020年12月31日。排除标准：剔除通讯、采访、报道、通知、无署名、索引等无关文献。导出数据并保存为reworks格式。

2.   结果

2.1   期刊文献发表概况

检索得到中文期刊文献15 920篇，有效期刊文章10 572篇。2015年以来发文量总体呈下降趋势：2016—2017年，每年发文量降至2 000篇以内，下降速度5%左右；2018—2019年，每年发文不足1 800篇，下降速度超过15%；2020年发文量不足1 500篇，2020年发文量较2015年下降35.79%。见表 1。

表  1  2015—2020年职业卫生文献发表概况

年份	文献数/篇	定基比/%	环比/%
2015	2079
2016	1984	-4.57	95.43
2017	1960	-5.72	98.79
2018	1493	-28.19	76.17
2019	1721	-17.22	115.27
2020	1335	-35.79	7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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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期刊来源分布

纳入的10 572篇文献收录在1 114种期刊中。从期刊来源分布看，发文量前10位的期刊共有文献4 075篇，占总文献数的38.55%（4 075/10 572）。由表 2可知，来源期刊以预防医学与卫生学类为主，核心期刊占70%（7/10）。这些期刊的出版地位于我国工业比较发达的华北、东北、华东和华南地区，是国内职业卫生领域的重要期刊。

表  2  2015—2020年职业卫生发文量前10位的期刊分布

序号	期刊	专辑名称	专题名称	发文量/篇	占比/%	出版地
1	《职业与健康》①	医药卫生科技	预防医学与卫生学	1003	9.49	天津市
2	《中国工业医学杂志》②	医药卫生科技	预防医学与卫生学	533	5.04	辽宁省
3	《中华劳动卫生职业病杂志》③	医药卫生科技	预防医学与卫生学	483	4.57	天津市
4	《职业卫生与应急救援》①	医药卫生科技	预防医学与卫生学	468	4.43	上海市
5	《中国职业医学》③	医药卫生科技	预防医学与卫生学	426	4.03	广东省
6	《中国卫生工程学》	医药卫生科技	预防医学与卫生学	339	3.21	吉林省
7	《工业卫生与职业病》②	医药卫生科技	预防医学与卫生学	299	2.83	辽宁省
8	《世界最新医学信息文摘》	医药卫生科技	临床医学	210	1.99	北京市
9	《环境与职业医学》③	医药卫生科技	预防医学与卫生学	162	1.53	上海市
10	《中国卫生产业》	医药卫生科技	医药卫生方针政策与法律法规研究	152	1.44	北京市
11	其他			6497	61.45
12	合计			10572	100
注：①为中国科技核心期刊；②为2011年版北大中文核心期刊、中国科技核心期刊；③为2020年版北大中文核心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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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作者分析

2.3.1   高产作者

表 3列举了发文量超过10篇的第一作者情况，并借助搜索引擎了解作者的研究机构、省份信息。结果显示，这些作者主要来自工业较发达的省市。

表  3  2015—2020年职业卫生研究发文量超过10篇的第一作者分布

序号	第一作者	单位	省（市、自治区）	发文量/篇
1	张丽江	乌鲁木齐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新疆	17
2	刘磊	六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安徽	14
3	张鸽	国家卫生健康委职业安全卫生研究中心	北京	12
4	刘喜房	保定市职业病防治所	河北	11
5	任迎娣	海淀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北京	11
6	吴大明	应急管理部信息研究院	北京	11
7	徐国勇	广东省职业病防治所	广东	10
8	杨迪	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重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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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作者合作情况

根据作者发文数量、共现关系，用VOSviewer构筑作者间的共现关系图。统计出所有17 278位作者，将文章署名的最低频次设置为20，得到合作网络图（见图 1）。可以看出，通过作者之间的相互合作，形成不同颜色的研究群，圆圈越大，该作者在研究群影响越大。有68位作者与其他作者有相互合作，形成了10个合作子网络，并且子网络内的作者在圈内有较为紧密的合作，与圈外有一定的合作。反映出这些作者共同组成了职业卫生研究的主要力量。

图  1  2015—2020年作者共现关系标签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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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作者合作的平均年份分布情况看，圆圈越大，发文量越多；颜色深表示作者在早期较为活跃，颜色浅说明作者活跃时间越晚。由此可见，近几年活跃的作者比较分散，有陕西省兵器工业卫生研究所杜文霞、安徽省六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刘磊、天津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曾强、东莞市职业病防治中心马争、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李旭东等人。见图 2。

图  2  2015—2020年作者共现关系时间轴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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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机构发文分析

发文量排前10位的机构中，3家位于广东省，9家属于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病防治院等专业公共卫生机构。反映了职业卫生研究主要在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职业病防治院，广东省在职业卫生研究领域占据重要位置，有着重要的学术影响力。见表 4。

表  4  2015—2020年发文量排前10位的第一作者单位分布

序号	第一作者单位	省（市）	数量/篇
1	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	广东	186
2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卫生与中毒控制所	北京	147
3	深圳市职业病防治院	广东	138
4	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	广东	127
5	兵器工业卫生研究所	陕西	113
6	山东省职业卫生与职业病防治研究院	山东	86
7	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江苏	83
8	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重庆	80
9	河南省职业病防治研究院	河南	74
10	福建省职业病与化学中毒预防控制中心	福建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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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关键词分析

2.5.1   研究热点分析

对纳入文献的关键词进行共现性分析，生成高频关键词的科学知识图谱。高频关键词可以反映该领域的研究热点。共统计出21 687个不同的关键词，将出现频次80次以上的关键词设定为高频词，统计出70个高频词。然后以这70个关键词为基础，绘制2015—2020年职业卫生研究领域关键词共现的科学知识图谱，结果可以划成不同颜色的6个聚类，分别代表该领域的6个研究方向，圆圈越大，该关键词出现频次越多：（1）职业病危害因素调查（红色聚类），关键词主要有噪声、粉尘、监测、危害因素等；（2）职业防护（绿色聚类），关键词主要有职业暴露、工作场所暴力、医务人员、防护等。（3）职业病危害评价（深蓝色聚类），关键词主要包括评价、建设项目、控制效果、现状评价、预评价等。（4）职业病诊疗（黄色聚类），关键词主要包括尘肺、热射病、诊断、肺功能、护理等；（5）职业病发病趋势分析（紫色聚类），关键词包括分析、对策、调查。（6）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浅蓝色聚类），关键词是工作场所、空气、气相色谱法。其中，第1、3、6类是以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和评价为主的研究方向，第2类是以医务人员职业防护为主的研究方向，第4类是以职业病诊断为主的研究方向，第5类是以职业病发病趋势分析为主的研究方向。见图 3。

图  3  2015—2020年关键词共现关系标签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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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频率和高连接强度的关键词代表了某研究领域的热点和前沿，连接强度越高，在共现网络中的影响力越大。为了更好地呈现出职业卫生研究领域的热点，表 5列举了20个关键词的出现频次、连接强度。通过对这些关键词的频次和连接强度进行排序比较，发现出现次数较多的有职业病危害、职业病、职业暴露、职业危害、职业卫生等词汇，且这些词汇呈现较强的连接强度。由此可见，当前职业卫生研究主要围绕职业病危害因素、医务人员职业防护等方向开展。

表  5  2015—2020年出现频次排名前20位的关键词分布

序号	关键词	频次	连接强度		序号	关键词	频次	连接强度
1	职业病危害	1009	1524		11	职业健康	348	574
2	职业病	949	1311		12	职业健康检查	305	483
3	尘肺	673	622		13	尘肺病	292	442
4	职业卫生	590	699		14	护士	239	310
5	职业危害	566	752		15	防护	233	330
6	职业暴露	536	821		16	防护措施	231	339
7	职业病危害因素	526	722		17	粉尘	222	553
8	噪声	395	822		18	风险评估	219	532
9	工作场所	374	694		19	热射病	214	31
10	职业防护	355	423		20	医务人员	190	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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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研究趋势分析

为了更好地观察职业卫生研究热点的时间变迁，使用VOSviewer当中的标签视图功能来分析研究热点的变化。颜色越深代表热点被研究得越久远，越浅代表研究热点刚刚兴起。从时间线来看，近年来研究热点主要集中在职业健康检查方面。见图 4。

图  4  2015—2020年关键词年度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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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讨论

3.1   VOSviewer与CiteSpace软件异同

CiteSpace是一款由陈超美教授开发的可视化软件，与VOSviewer都是在科学计量学、数据可视化背景下发展起来的分析平台[5]。相较而言，VOSviewer操作简单，避免了重要节点和标签的相互覆盖，注重数据集的主要信息显示^[6]。而CiteSpace软件需在JAVA平台运行，且入门比较难，相对不易上手操作。

3.2   职业卫生研究领域的特点

本研究发现近年来国内职业卫生研究具有如下特点：（1）在2015—2020年6年间，职业卫生研究的中文文献数量总体呈下降趋势，38.55%的文献刊于10本杂志，其中7本属于核心期刊，这些期刊是获取国内职业卫生研究最新成果的重要来源。（2）中文文献以多人合作完成为主，重要作者群已形成，集中在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病防治院。究其原因，可能是由于这两类机构具备现场和实验室的双重优势。东部省市的研究机构在职业卫生领域的影响力较为突出，与当地的经济和工业较发达有关。（3）从文献主题来看，研究集中在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与评价、医务人员职业防护、职业病诊断、职业病流行趋势等方向。如果能在健康影响发生之前，通过职业流行病学、风险评估、卫生工程防护等技术对职业病危害因素的影响进行预测、评估和治理，则可以为职业人群提供更全面的保护^[7-8]。（4）对关键词的分析可以看出，职业健康检查是近年研究热度较高的内容。相较而言，对职业卫生法律法规、危害机制、职业人群生物监测、职业性队列研究、卫生工程技术等方面的研究仍显不足^[9-11]。此外，由于职业病危害因素是广泛存在的，还须从侧重研究建设项目职业病危害因素，逐步扩展为关注影响各类职业人群（如环卫工人、女工、医务人员、农村流动人群）的健康因素，包括职业紧张、职业性肿瘤、营养状况、传染病、慢性病等，不断丰富职业卫生研究的内容^[12-13]。

3.3   与同类主题研究结果的比较

以往研究多是针对职业病、尘肺病、职业性噪声、职业卫生标准等职业卫生的某一领域开展文献计量分析^[14-16]，或者分析建设项目的检测与评价结果。任国友等^[17]基于对中文期刊分析职业卫生研究趋势的分析，认为改善当前我国职业卫生现状的关键措施在于职业卫生工程技术水平提升。本研究认为，提升工程技术固然可填补研究机构在专业上的短板，但也应重视研究职业卫生相关法律法规、职业流行病学、职业人群暴露评价、生物监测等^[18]。

3.4   研究不足

本研究存在三方面不足：（1）本次分析是由文献作者提供的关键词，所以分析结果有赖于文献作者提供的关键词质量。（2）根据采用的搜索策略，纳入排除后的文献可能还存在少量非职业卫生类的文献。（3）研究基于CNKI期刊文章进行分析，未检索万方数据库、维普中文科技期刊数据库等，可能遗漏一些仅仅收录在其他数据库的文献。

我国是世界上劳动力人口最多的国家，高质量发展职业卫生事业是时代发展的必然，更是社会管理的使然^[19]。未来的职业卫生研究应当、也必将扩展、交叉、丰富研究内容，加强职业卫生研究与成果转化，从而保障亿万劳动者职业健康及相关权益^[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