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ffects of occupationally low styrene exposure on workers' mitochondrial DNA copy number and micronucleus frequen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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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nglish摘要:目的 探讨接触低浓度苯乙烯对线粒体DNA含量和微核率的影响，以寻找潜在的生物标志。方法 招募上海某塑料生产企业接触苯乙烯的男性工人127名为研究对象，检测工作车间空气中苯乙烯浓度，应用高效液相色谱法对苯乙烯的尿中代谢物进行检测，应用分光光度法测定尿中肌酐进行校正；按照尿中苯乙醇酸水平，将≤ 0.000 9 mg/g（以肌酐校正）者纳入低接触组，> 0.000 9~0.001 4 mg/g（以肌酐校正）者纳入中接触组，> 0.001 4 mg/g（以肌酐校正）者则纳入高接触组。通过实时荧光定量PCR实验检测工人外周血的线粒体DNA含量，通过胞质分裂阻滞微核实验检测外周血淋巴细胞的微核率。结果 工作场所定点采样显示环境空气中苯乙烯浓度低于1.2 mg/m3，尿中苯乙醇酸水平的中位数和四分位数为0.001 1（0.000 8，0.001 8）mg/g（以肌酐校正）。广义线性模型分析结果显示：与低接触组相比，中接触组工人的mtDNAcn（自然对数转换后）升高0.271（P=0.042）；中性粒细胞计数与淋巴细胞计数比值每升高1个单位，mtDNAcn（自然对数转换后）降低0.227（P < 0.01）。泊松回归模型分析结果显示：年龄每增加1岁，微核率升高至原来的1.043倍（P < 0.001）；尿中苯乙醇酸水平并非微核率的影响因素（P>0.05）。结论 即使是低于职业接触限值的苯乙烯接触亦可引起线粒体DNA拷贝数水平的改变，但未引起微核率的遗传毒性指标的改变，提示低浓度的苯乙烯可能通过氧化应激引起早期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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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工业环境中常用到的有机溶剂，苯乙烯挥发性强，且不溶于水，常被广泛应用于塑料、橡胶、合成树脂等共聚物的生产。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acrylonitrile-butadiene-styrene，ABS）作为世界五大合成树脂之一，因其耐热性强等良好的特性被广泛应用于汽车、家电生产等领域，2019年我国ABS树脂产能达429万t，排名全球第一[1]。但在ABS树脂的挤出生产工艺过程中，经过高温热解产生的苯乙烯、丁二烯、丙烯腈等有害逸散气体可经呼吸道被人体吸入。
在重新评估苯乙烯的致癌性证据后，国际癌症研究中心（IARC）于2018年将苯乙烯由原来的人类可能致癌物（G2B）升级为人类很可能致癌物（G2A）[2]。苯乙烯的毒性和致癌作用需要经过苯乙烯-7，8-氧化物（styrene-7，8-oxide，SO）的代谢激活产生，其间可产生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ROS）而进一步引起对DNA的氧化损伤[3]。研究发现，即使暴露于低于职业接触限值的苯乙烯水平（42.20 mg/m3），亦会导致DNA损伤[3]，然而，低浓度的苯乙烯是否可以通过ROS影响到线粒体DNA目前尚不明确。
因缺乏组蛋白的保护以及有限的修复能力，线粒体DNA极容易受到ROS诱导的氧化损伤，并可能与致癌生物学相关[4-5]。胞质分裂阻滞微核实验（cytokinesis-block micronucleus assay，CBMN）因良好的重复性，几十年来已发展成一种广泛应用于检测染色体水平的遗传损伤方法，而苯乙烯接触与微核率的相关性证据目前尚存争议[6-8]。本研究拟通过探讨低浓度苯乙烯对线粒体DNA拷贝数和微核率的影响，为揭示苯乙烯的氧化应激和遗传毒性机制提供科学依据。
1. 对象与方法
1.1 对象
2020年7月，选取上海某塑料生产企业的企业一线员工作为研究对象。该企业采用三班两运转班制，生产改性塑料粒子。由于该企业女性较少且不接触苯乙烯，故招募了127名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共聚物（ABS）注塑、挤出等工艺岗位的男性生产工人。工人在签署知情同意书后被允许参加本次调查，本次研究得到伦理审批。纳入标准：苯乙烯的接害工龄超过1年。排除标准：患有血液系统疾病、肾功能不全、糖尿病和肺结核的工人。
1.2 方法
1.2.1 问卷调查
通过问卷调查获得研究对象人口学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年龄、职业类型、接害工龄、车间类型、吸烟和饮酒情况、近期疾病、药物服用史等。通过“问卷星”平台以网络问卷的形式发放问卷，经过企业相关部门负责问卷发放。
1.2.2 样品采集与检测
车间苯乙烯浓度数据来自企业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报告。依据GBZ 2.1—2019《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第1部分：化学有害因素》 [9]，苯乙烯的接触限值即短时间接触容许浓度（permissible concentration-short term exposure limit，PC-STEL）为100 mg/m3。
用两支不同的采血管收集研究对象在清晨空腹状态下静脉血各5 mL。其中，含有肝素抗凝剂的一管用于胞质分裂阻滞微核实验，减少对血液成分干扰以促进后期淋巴细胞的培养；含有乙二胺四乙酸（EDTA）抗凝剂的一管则先运输到实验室，于-80 ℃下储存，减少血凝块的形成以有利于DNA的提取，以待后期的相对线粒体DNA拷贝数（mitochondrial DNA copy number，mtDNAcn）的检测。
1.2.3 接触评估
根据我国卫生行业标准WS/T 54—1996《尿中苯乙醛酸和苯乙醇酸的高效液相色谱测定方法》 [10]进行苯乙烯尿中代谢物的测定，其中，苯乙醛酸（phenylglyoxylic acid，PGA）的检出限为0.83 μg/mL，苯乙醇酸（mandelic acid，MA）的检出限为1.7 μg/mL。尿中肌酐则根据我国卫生行业标准WS/T 97—1996《尿中肌酐分光光度测定方法》 [11]进行检测，其检出限为0.03 g/L。所用检测仪器均为岛津LC-20AT高效液相色谱仪，色谱柱是C18反相色谱柱。既往研究[12]提示尿中苯乙醇酸支持用作反映苯乙烯暴露的最有用的、特异性与灵敏度最高的生物标志之一，故本研究按照尿中苯乙醇酸水平的三分位数进行接触评估水平分组，其中≤ 0.000 9 mg/g（以肌酐校正，下同）者纳入低接触组， > 0.000 9 ~ 0.001 4 mg/g者纳入中接触组， > 0.001 4 mg/g者则纳入高接触组。
考虑到接触ABS工人存在多种化学物共同暴露的情况，我们亦评估了丙烯腈的尿中代谢物水平，并依据我国卫生行业标准WS/T 39—1996《尿中硫氰酸盐的吡啶-巴比妥酸分光光度测定方法》 [13]严格进行检测，该方法检出限为1 mg/L，所用检测仪器为岛津LC-20AT高效液相色谱仪，色谱柱是C18反相色谱柱。
1.2.4 实时荧光定量PCR实验
使用全血基因组DNA提取试剂盒（莱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提取了1 mL外周血中的DNA。参照以往方法[14]，通过实时荧光定量PCR测定相对线粒体DNA拷贝数。测量96孔板中的线粒体目的基因ND1（mtND1）和内参基因β-球蛋白（Human β-Globulin，HBG）的Ct值[15-16]，要求每一板的扩增效率在90% ~ 110%之间。每孔的反应体系为10 μL，mtND1和HBG的反应体系均由5 μL SYBR GREEN PCR Master MIX、0.5 μL前引物、0.5 μL后引物、1 μL待测DNA、3 μL Rnase-free水构成。升温程序如下：先在95 ℃下活化DNA聚合酶2 min，接着95 ℃变性15 s和60 ℃退火延伸30 s并扩增35个循环。mtND1的引物序列（5'→3'）为：CAC CCA AGA ACA GGG TTT GT（正向引物），TGG CCA TGG GTA TGT TGT TA（反向引物）；而HBG的引物序列（5'→3'）为：GCT TCT GAC ACA ACT GTG TTC ACT AGC（正向引物），CAC CAA CTT CAT CCA CGT TCA CC（反向引物）。相对mtDNAcn的计算公式如下：△Ct =CtmtND1 - CtHBG，2 -△Ct = 2 CtHBG - CtmtND1。
1.2.5 胞质分裂阻滞微核实验
微核实验的具体步骤根据标准方法进行测定[17]，先往培养基（RPMI 1640）中加入0.5 mL的肝素抗凝血在37 ℃下培养44 h，后加入细胞松弛素应用液继续在37 ℃下培养至72 h。随后，于800 r/min条件下离心10 min，弃上清液收样。接着，往离心管中加入水浴后的低渗液，混匀后在37 ℃条件下继续孵育3 ~ 5 min。取已培养的淋巴细胞，将4 mL固定液（甲醇和冰醇酸按4∶1的体积比混合）加入离心管进行混匀，预固定处理5 min，800 r/min离心10 min后弃去上清液；再加入5 mL固定液，进行混匀，预固定处理10 min，800 r/min离心10 min后弃去上清液，并重复此步骤一次。固定处理完成后，将固定细胞后的混合液在滴管下端距玻片约10 cm的滴片条件下转移到提前在冰水中浸泡过的玻片上。待自然风干后，用稀释后的Giemsa染液（Sigma Aldrich）对玻片染色15 ~ 30 min，清水涮洗后自然风干即制片完成。制片完毕后于显微镜下观察每1 000个具有完整细胞膜和细胞质的双核淋巴细胞中的微核总数，即表示为微核率，单位为‰。
1.2.6 统计学分析
使用R V.4.1.0（Vienna，Austria）软件进行数据的整理和分析。服从正态分布的连续型定量资料用均数±标准差（x ± s）表示，不服从正态分布的连续型定量资料则用中位数（M）和四分位数（P25，P75）表示，定性资料用频数和百分比表示，离散型变量微核率符合Poisson分布，用均数±标准差（x ± s）表示。使用广义线性模型进行多因素分析，符合Poisson分布的微核率则拟合泊松回归模型。检验水准α = 0.05（双侧）。
协变量包括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BMI）、年龄、吸烟、饮酒、尿中硫氰酸盐水平等。其中，工人每天吸烟超过半包被定义为吸烟，每月饮酒1次以上被定义为饮酒。
2. 结果
2.1 一般情况
工人所在企业主要车间包括混料车间、挤出车间、计量车间以及实验车间。所有车间定点采样点的空气中苯乙烯的短时间接触浓度皆低于1.2 mg/m3，明显低于GBZ 2.1—2019中100 mg/m3的职业接触限值。
127名男性工人平均年龄（35.3 ± 6.4）岁，身体质量指数均值为（24.3 ± 2.6）kg/m2，有吸烟习惯61人（占48.0%），有饮酒习惯76人（占59.8%）。尿中苯乙醇酸水平的中位数（M）为0.001 1 mg/g，四分位数（P25，P75）范围为（0.000 8，0.001 8）mg/g。低、中、高接触组工人各有52、37、38人。
不同接触组的尿中硫氰酸盐水平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1），进一步两两比较，低接触组低于高接触组（P < 0.05）。其余重要指标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 > 0.05）。见表 1。
表 1 苯乙烯作业工人的一般特征因素 低接触组（n = 52） 中接触组（n = 37） 高接触组（n = 38） 统计量 P值 年龄/岁① 34.9 ± 7.0 35.2 ± 4.7 35.8 ± 7.2 0.678 0.712 身体质量指数/（kg/m2）② 24.7 ± 2.6 24.1 ± 2.8 23.9 ± 2.5 1.003 0.370 吸烟③ 23（44.2） 20（54.1） 18（47.4） 0.845 0.655 饮酒③ 28（53.8） 26（70.3） 22（57.9） 2.512 0.285 尿中硫氰酸盐/（mg/g）① 2.34（1.84，2.99） 3.14（2.40，3.67） 3.03（2.29，4.14） 12.869 0.002 白细胞计数/（×109/L）② 6.65 ± 1.63 6.65 ± 1.37 6.11 ± 1.29 1.838 0.163 血小板计数与白细胞计数之比① 30.73（25.63，40.18） 31.69（25.80，38.40） 32.32（28.19，37.07） 0.297 0.862 中性粒细胞计数与淋巴细胞计数之比① 1.73（1.25，2.33） 1.66（1.45，2.43） 1.57（1.41，2.09） 0.420 0.810 相对mtDNAcn① 27.4（19.0，44.8） 36.2（25.2，54.9） 29.5（22.8，37.8） 3.170 0.205 微核率/（‰）① 2.17 ± 1.62 2.32 ± 1.63 1.82 ± 1.50 2.152 0.341 注：①资料呈非正态分布或方差不齐，其组间差异采用Kruskal-Wallis H检验，统计量为χ2值；②资料呈正态分布且方差齐，其组间差异使用ANOVA检验，统计量为F值；③计数资料的组间差异使用χ2检验，统计量为χ2值。 2.2 苯乙烯接触与相对线粒体DNA拷贝数的关系
根据现有文献[18-21]，选择年龄、身体质量指数、吸烟和饮酒情况、尿中苯乙醛酸水平、尿中硫氰酸盐水平、白细胞计数、血小板计数与白细胞计数之比、中性粒细胞计数与淋巴细胞计数之比作为协变量，把尿中苯乙醇酸水平（分为高、中、低3组）作为预测变量，以相对mtDNAcn数为响应变量，纳入广义线性模型进行分析。由于mtDNAcn拷贝数为非正态分布的连续型变量，故对mtDNAcn进行自然对数转换后，纳入广义线性模型，连接函数为link = “identity”。结果显示：与低接触组相比，中接触组的mtDNAcn（自然对数转换后）升高0.271（P < 0.05）；中性粒细胞计数与淋巴细胞计数比值每升高1个单位，mtDNAcn（自然对数转换后）降低0.227（P < 0.01）。见表 2。
表 2 不同苯乙醇酸分组与相对mtDNAcn的多因素线性回归分析因素 β(95%CI)值 标准误 t值 P值 尿中苯乙醇酸 中接触组 0.271 (0.013, 0.529) 0.132 2.055 0.042 高接触组 0.021(- 0.247, 0.288) 0.137 0.153 0.879 年龄/岁 0.002(-0.014, 0.019) 0.008 0.273 0.785 身体质量指数/(kg/m2) -0.016(- 0.059, 0.028) 0.022 -0.699 0.486 吸烟 0.11(- 0.106, 0.327) 0.111 1.000 0.319 饮酒 0.04(- 0.183，0.265) 0.114 0.360 0.719 尿中苯乙醛酸/(mg/g) -0.024(-0.060, 0.011) 0.018 -1.361 0.176 尿中硫氰酸盐/(mg/g) 0.030(- 0.063，0.124) 0.048 0.634 0.527 白细胞计数/(×109/L) -0.012(-0.103，0.078) 0.046 -0.272 0.786 血小板计数与白细胞计数之比 0.005(- 0.008, 0.018) 0.007 0.730 0.467 中性粒细胞计数与淋巴细胞计数之比 -0.227 (- 0.368，- 0.085) 0.072 -3.138 0.002 注：饮酒、吸烟各数据以“否”为参照得出，尿中苯乙醇酸各数据以低接触组为参照得出，其余因素均为连续变量；响应变量相对mtDNAcn经自然对数转换后纳入模型。 2.3 苯乙烯接触与微核率的关系
选择年龄、身体质量指数、吸烟和饮酒情况、尿中苯乙醛酸水平、尿中硫氰酸盐水平作为协变量，把尿中苯乙醇酸水平（分为高、中、低3组）作为预测变量，以微核率为响应变量，进行多因素回归分析。因为微核率为服从泊松分布的离散型变量，故拟合泊松回归模型。结果显示：尿中苯乙醇酸水平并非微核率的影响因素（P > 0.05），但年龄每增加1岁，微核率升高至原来的1.043倍（P < 0.001）。见表 3。
表 3 不同苯乙醇酸分组与微核率的多因素泊松回归分析因素 FR(95%CI)值 β值 标准误 Z值 P值 尿中苯乙醇酸 中接触组 1.107(0.826, 1.479) 0.102 0.148 0.685 0.493 高接触组 0.837(0.608, 1.144) -0.178 0.161 - 1.107 0.268 年龄/岁 1.043(1.024, 1.062) 0.042 0.009 4.444 < 0.001 身体质量指数/(kg/m2) 0.999(0.951，1.049) -0.001 0.025 - 0.043 0.966 吸烟 1.036(0.806, 1.329) 0.035 0.127 0.275 0.783 饮酒 0.921(0.711，1.195) -0.082 0.132 - 0.623 0.533 尿中苯乙醛酸/(mg/g) 0.949(0.885, 1.005) -0.052 0.032 - 1.622 0.105 尿中硫氰酸盐/(mg/g) 0.987(0.881, 1.102) -0.013 0.057 - 0.224 0.823 注：饮酒、吸烟各数据以“否”为参照得出，尿中苯乙醇酸各数据以低接触组为参照得出，其余因素均为连续变量。 3. 讨论
苯乙醇酸（MA）与苯乙醛酸（PGA）作为SO经过环氧水解酶水解的主要尿中代谢物，通常占到苯乙烯尿中代谢物的95%以上，且与环境空气中苯乙烯有着良好的相关性，可用作反映苯乙烯接触水平的有用生物标志[12, 22-24]。故本次研究以尿中苯乙醇酸作为苯乙烯的暴露生物标志，相对mtDNAcn和微核率作为观察指标，旨在探讨暴露指标与观察指标之间的剂量-反应关系，并挖掘潜在的生物标志。
近年来，随着职业卫生条件的改善和职业防护设备的普及和改进，劳动者的苯乙烯暴露情况已得到改善。然而，苯乙烯作为职业环境中被广泛应用于制造塑料的潜在有害溶剂，人们对其遗传毒性的研究可追溯到1976年的Ames试验[25]。IARC早在2002年就发现人类接触苯乙烯与部分造血系统癌症的发生有关[26]，美国的国家委员会（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NRC）更是在2014年审查苯乙烯接触的致癌性后得出结论，苯乙烯和白血病、胰腺癌等的发生相关[27]。在流行病学研究中，大部分有限研究依赖癌症的死亡率而不是发病率数据[28]，这使得苯乙烯暴露和癌症的因果联系推断仍存争议。
本次研究发现体内苯乙醇酸水平不同的苯乙烯作业工人的年龄、BMI、吸烟、饮酒状况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表明一般的人口学特征可能不会影响人体对苯乙烯的吸收；而苯乙醇酸水平低的工人尿中硫氰酸盐水平也更低（P < 0.05），这可能与ABS塑料在热解工艺过程中同时产生丙烯腈有关[29]。
吸收进入体内的苯乙烯可经过细胞色素同工酶（cytochrome P450，CYP）代谢为SO，进一步产生显著的遗传毒性，机体的解毒能力则依赖于环氧水解酶的解毒能力。有研究表明通过代谢激活形成的SO在人群研究中对苯乙烯的遗传毒性贡献比可达95%以上[30]。而动物研究中发现苯乙烯和其代谢物SO可引起小鼠细胞的ROS等产物增加，可能是通过氧化应激和对DNA的氧化损伤参与了小鼠肺肿瘤的机制[31]。这些证据皆提示了苯乙烯暴露后可能引起体内氧化应激的发生。本次研究也发现，以尿中苯乙醇酸水平对工人做进一步的暴露分组后，回归分析结果发现与低接触组相比，中接触组的外周血的mtDNAcn升高（P < 0.05），但高接触组与其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这可能是本次研究中苯乙烯的环境浓度较低，也存在尿中苯乙醇酸水平和mtDNAcn之间不是简单的线性关系的可能，因此未来还需要更多的样本量、更充分的分组、更高的接触水平来做进一步分析，以进一步发现剂量-反应曲线的可能拐点。一般来说，轻微的氧化应激会引起线粒体和其DNA含量的增加，以补偿线粒体的呼吸功能，维持细胞能量代谢，保证细胞生存；但当氧化应激水平超过线粒体可以承受的阈值时，则通过诱导线粒体膜通透性的改变和细胞色素C等促凋亡蛋白的释放来引起细胞凋亡[32]。相对mtDNAcn的增加被认为是细胞对氧化磷酸化缺陷进行补偿的结果，有研究认为此种改变和ATP产量的下降以及癌症风险的增加相关[16, 33-34]。
人群外周血的细胞构成复杂，由外周血所获生物样品检测的相对mtDNAcn往往受到白细胞构成与血小板丰度的影响[19-20]，然而这却往往被部分研究者所忽视。不同个体的外周血的白细胞亚型构成比例不同，往往会对全血的相对mtDNAcn产生影响[35]，本次研究中发现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的构成比例对相对mtDNAcn产生影响。相对mtDNAcn的计算是使用核基因作为分母从而进行标准化处理的，然而，不含有核基因的血小板会使得分母比实际小，从而夸大了外周血的相对mtDNAcn [20-21]。除了职业性的苯乙烯暴露，香烟亦是苯乙烯环境暴露的一大来源，我们的研究并没有发现吸烟和相对mtDNAcn之间存在联系，可能与吸烟行为的复杂性、吸烟数量的分层较少有关。我们将充分考虑环境中被动吸烟状况，并对吸烟数据进行科学的定量评估，做进一步的研究。
一项研究显示工作场所空气中苯乙烯浓度为47.1 mg/m3的暴露水平和微核之间不存在关联[36]，另一项暴露于140.1 mg/m3的空气中苯乙烯浓度的研究也展示了相似的结果[37]。本研究有着比职业接触限值更低的苯乙烯暴露水平（< 1.2 mg/m3），经泊松回归分析，同样也没有发现苯乙烯暴露和微核率之间存在关联，提示低浓度接触苯乙烯可能不会对人体的微核率产生影响。然而，意大利的一项研究却发现相比对照组，苯乙烯暴露组（空气中浓度为37.1 mg/m3）的微核率显著增加[38]。这可能与不同研究之间的苯乙烯接触水平、人群特征的不同相关。
本次研究显示微核率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加（P < 0.001）。微核率的增加是不良生活方式、接触环境中有害物质等因素的累积效应。随着年龄的增长，机体的新陈代谢下降，同时也存在着逐渐衰老的过程，各种累积效应的作用可能是年龄对微核产生作用的原因[39-40]。而关于衰老的研究表明，机体的染色体的丢失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加重[39]。
综上所述，在即使是低于国家职业接触限值的接触情况下，苯乙烯仍可能引起外周血相对mtDNAcn的增加，这可能提示了机体细胞对氧化磷酸化缺陷的补偿机制，相对mtDNAcn可作为反映低浓度职业性苯乙烯接触的早期生物学改变的生物标志。
作者声明 本文无实际或潜在的利益冲突 -
表 1 苯乙烯作业工人的一般特征
因素 低接触组（n = 52） 中接触组（n = 37） 高接触组（n = 38） 统计量 P值 年龄/岁① 34.9 ± 7.0 35.2 ± 4.7 35.8 ± 7.2 0.678 0.712 身体质量指数/（kg/m2）② 24.7 ± 2.6 24.1 ± 2.8 23.9 ± 2.5 1.003 0.370 吸烟③ 23（44.2） 20（54.1） 18（47.4） 0.845 0.655 饮酒③ 28（53.8） 26（70.3） 22（57.9） 2.512 0.285 尿中硫氰酸盐/（mg/g）① 2.34（1.84，2.99） 3.14（2.40，3.67） 3.03（2.29，4.14） 12.869 0.002 白细胞计数/（×109/L）② 6.65 ± 1.63 6.65 ± 1.37 6.11 ± 1.29 1.838 0.163 血小板计数与白细胞计数之比① 30.73（25.63，40.18） 31.69（25.80，38.40） 32.32（28.19，37.07） 0.297 0.862 中性粒细胞计数与淋巴细胞计数之比① 1.73（1.25，2.33） 1.66（1.45，2.43） 1.57（1.41，2.09） 0.420 0.810 相对mtDNAcn① 27.4（19.0，44.8） 36.2（25.2，54.9） 29.5（22.8，37.8） 3.170 0.205 微核率/（‰）① 2.17 ± 1.62 2.32 ± 1.63 1.82 ± 1.50 2.152 0.341 注：①资料呈非正态分布或方差不齐，其组间差异采用Kruskal-Wallis H检验，统计量为χ2值；②资料呈正态分布且方差齐，其组间差异使用ANOVA检验，统计量为F值；③计数资料的组间差异使用χ2检验，统计量为χ2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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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不同苯乙醇酸分组与相对mtDNAcn的多因素线性回归分析
因素 β(95%CI)值 标准误 t值 P值 尿中苯乙醇酸 中接触组 0.271 (0.013, 0.529) 0.132 2.055 0.042 高接触组 0.021(- 0.247, 0.288) 0.137 0.153 0.879 年龄/岁 0.002(-0.014, 0.019) 0.008 0.273 0.785 身体质量指数/(kg/m2) -0.016(- 0.059, 0.028) 0.022 -0.699 0.486 吸烟 0.11(- 0.106, 0.327) 0.111 1.000 0.319 饮酒 0.04(- 0.183，0.265) 0.114 0.360 0.719 尿中苯乙醛酸/(mg/g) -0.024(-0.060, 0.011) 0.018 -1.361 0.176 尿中硫氰酸盐/(mg/g) 0.030(- 0.063，0.124) 0.048 0.634 0.527 白细胞计数/(×109/L) -0.012(-0.103，0.078) 0.046 -0.272 0.786 血小板计数与白细胞计数之比 0.005(- 0.008, 0.018) 0.007 0.730 0.467 中性粒细胞计数与淋巴细胞计数之比 -0.227 (- 0.368，- 0.085) 0.072 -3.138 0.002 注：饮酒、吸烟各数据以“否”为参照得出，尿中苯乙醇酸各数据以低接触组为参照得出，其余因素均为连续变量；响应变量相对mtDNAcn经自然对数转换后纳入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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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 不同苯乙醇酸分组与微核率的多因素泊松回归分析
因素 FR(95%CI)值 β值 标准误 Z值 P值 尿中苯乙醇酸 中接触组 1.107(0.826, 1.479) 0.102 0.148 0.685 0.493 高接触组 0.837(0.608, 1.144) -0.178 0.161 - 1.107 0.268 年龄/岁 1.043(1.024, 1.062) 0.042 0.009 4.444 < 0.001 身体质量指数/(kg/m2) 0.999(0.951，1.049) -0.001 0.025 - 0.043 0.966 吸烟 1.036(0.806, 1.329) 0.035 0.127 0.275 0.783 饮酒 0.921(0.711，1.195) -0.082 0.132 - 0.623 0.533 尿中苯乙醛酸/(mg/g) 0.949(0.885, 1.005) -0.052 0.032 - 1.622 0.105 尿中硫氰酸盐/(mg/g) 0.987(0.881, 1.102) -0.013 0.057 - 0.224 0.823 注：饮酒、吸烟各数据以“否”为参照得出，尿中苯乙醇酸各数据以低接触组为参照得出，其余因素均为连续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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